考古學者掘出千年前的木乃伊一具,據說髮間插有鳥羽,埋葬時應是新娘。


在席慕蓉頗膾炙人口的〈樓蘭新娘〉中,詩人借「樓蘭新娘」──
一具在羅布泊挖出的千年木乃伊女屍──的口吻,虛構出女人偽裝(內化)的自我而敘述:

我的愛人 曾含淚
將我埋葬
用珠玉 用乳香
將我光滑的身軀包裹
再用顫抖的手 將鳥羽
插在我如緞的髮上

他輕輕闔上我的雙眼
知道 他是我眼中
最後的形象
把鮮花灑滿在我胸前
同時灑落的
還有他的愛和憂傷

詩中的「我」在敘事中相信完美的男女愛情。接著在第四段中的「我」又別出心
裁地虛構出女屍抗議考古學者挖掘古物不尊重古屍的作為:

而我絕不能饒恕你們
這樣魯莽地把我驚醒
曝我於不再相識的
荒涼之上
敲碎我 敲碎我
曾那樣溫柔的心

最後的結語更是:

只有斜陽仍是
當日的斜陽 可是
有誰 有誰 有誰
能把我重新埋葬
還我千年舊夢
我應仍是 樓蘭的新娘


為千年古女屍提出重回古墓做新娘為安的要求。表面上此詩的這種寫法極為合理,
「我」的敘事口吻也極為溫柔哀傷,實際上它潛藏著女人的「我」(雖然以一位千年古女屍發音)
甘願重回愛(男人)埋葬好的古墓(地位)
而表現出女人的「我」享受父權體制為女人虛構出來的理想的愛與溫柔的鏡像,
同時反對考古學者的挖掘(物質的現實)使女人的好夢驚醒。
席慕蓉所虛構的自戀的女人的鏡像,之所以不肯走出古墓般的孤芳自賞的世界,
可能是害怕古墓外(父權體制外)女人不再相識的「荒涼之上」。換句話說,
女人除了相信擁抱被愛的自我還有其他可能性嗎?恐怕很艱困……,
因此為了逃避荒涼(女人主體早已喪失很久了)
,只好重新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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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ing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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