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魁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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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所見的一切──都是必然的。
我無力去扭轉這結果,只能張著眼,看這悲劇─…一幕幕上演。
連殘局都無法收拾,任記憶的碎片四散───這就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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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低垂,月亮漸漸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柔和的月光照著地面﹔街道上充滿濛濛的霧氣,即使月光明亮,也無法讓街道無所遁形,四周是一片寧靜,甚至讓人覺得充滿了死寂般的神秘感。

應是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卻有著一名少年﹔黑色的短髮,穿著高中制服,且手持一把木刀──他神情有些疲憊,也許是因為打工剛結束的關係吧!?老實說,為了生活,他幾乎捨棄了自己的尊嚴…﹔於是他一直想要回去,回去那個繁華的國度──阿斯嘉特──同時也是北歐眾神的國度﹔是的,這少年是神──雷神道爾,現在卻是個平凡的高中生──鳴神。

鳴神獨自走在這死寂般的街道上,比起這詭異的夜色,有另一件事情更令他在意──那就是現在拿在手上的這把木刀,這把木刀其實是鳴神──雷神道爾的神槌,名為『妙爾尼爾之槌』,意思是『粉碎所有東西之槌』。這神槌的力量幾乎是無敵的﹔但在鳴神到人間之後,這神槌的力量便像是沉睡了大半似的,只能夠招喚輕微的雷電。──但如今卻不是這樣,鳴神可以感覺到手中的神槌的力量正非常快速的復甦。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鳴神由衷的這樣覺得,腦海裡又浮現了今天繭良說的話。

『鳴神,你…不會殺掉洛基吧!?』繭良站在鳴神的身後,使的鳴神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從她微微顫抖的聲音中判斷,她的表情應是感到不安吧,同時也伴隨著悲傷。

『妳在說什麼啊?大堂寺,我幹麻要殺洛基?』鳴神的心裡微微震了一下,但還是覺得繭良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他回頭,看著繭良,才看見繭良把身體靠在一旁的樹木上,表情帶著一點悲傷和恐懼,彷彿是做了什麼惡夢似的。

『…那…請鳴神你要小心,別迷失了自己。』繭良閉上了眼,帶著微笑道出這段話,但那是個悲涼的微笑。在語畢的同時,繭良離開了原本靠著的樹木,轉身往和鳴神反方向的路走去。

『大堂寺,妳怪怪的耶!』鳴神對著繭良的背影大聲喊著,這也難怪,繭良在他心裡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呀,自從繭良從新回到自己視線內開始,就好像不是原本的那個繭良了。

『…很不可思議吧!?』繭良瞇著眼,回頭給了鳴神一個微笑﹔或許是因為夕陽的關係,鳴神並沒有看清楚她的表情──那是個無奈的微笑,隨即,粉紅色的身影再一次自他視線裡消失。

鳴神心底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感覺…繭良覺得自己會殺洛基嗎?為什麼呢…
──唉唉~~堂堂的雷神道爾我怎麼老是煩惱這種奇怪的事情咧~~?
鳴神最討厭這種複雜的事情了,天真的他覺得還是把這種事情丟一邊比較好。

進了家門,映在眼底的確是令他驚訝不已的景象───等待他的是一個銀色的身影﹔拖著長長的銀色長髮,那張自己曾經最為熟悉的俊俏臉龐正對著自己微笑著。

「好久不見了,道爾。」銀色的眉微微上揚,嘴角也牽出了一個美麗的弧線。

「……!奧…丁?」鳴神呆楞了一會兒,才吐出這兩個字﹔但他還是睜大眼睛,想確認自己所見的,是否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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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奧丁一邊說話一邊環視著四周,「你過的還好嗎?」大概是對鳴神家裡的環境感到疑惑吧,奧丁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就像是垃圾場一樣,穿過的衣物被扔的四處都是,食物的垃圾也遺留在這小房間裡﹔──這傢伙真的是雷神道爾嗎?在看過鳴神家裡的模樣後,每個神都有這樣的想法,奧丁也不另外,而且…說來道爾還算是奧丁的兒子呢,看到自己的孩子這個樣子,做父母的不由得會有些悲哀的感覺呢…。

「……奧丁…。」鳴神一邊將視線垂向手上的木刀,然後舉起木刀,像奧丁狂奔而去,「啊啊啊啊啊~~…」隨著口中的喊聲,木刀向奧丁揮了過去﹔刀穿過了奧丁的身體,不只是木刀,連衝撞過去的鳴神也一樣,奧丁似乎只有影像而已,實體並不在此。

「啊…真不好意思呢!我的實體並不在此。」奧丁帶著抱歉的笑容,一面看著垂頭喪氣的鳴神。

鳴神喃喃自語著,「怎麼這樣…我只是想要擁抱一下老爸呀…!」他看起來非常沮喪的樣子。

奧丁看著鳴神,嘆了口氣﹔道爾這傢伙還是這麼單純呀…。從以前到現在一點都沒變呢。「道爾,你還記得自己是為了什麼目的而來這裡的嗎?」奧丁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根本就沒有必要殺掉他呀…。」鳴神沉默了一會兒,道出他到此觀察後的結論,『他』指的自然是洛基。

「…他可是讓眾神不幸的根源呀…難道你忘了嗎?」奧丁將視線放在鳴神養的貓身上,小貓正為自已碰不到奧丁的衣角而感到疑惑,喵喵叫個不停呢。

「…我只相信自己所見的真實。」鳴神低下頭。

「是這樣嗎…果然是雷神道爾的作風啊!」奧丁說道,卻露出一抹充滿企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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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掛在窗外,明亮的光線照著少女的睡臉,在這所有人都安眠著的夜晚,少女似乎並不是非常安穩﹔汗水不斷冒出,弄濕了附近的粉紅髮絲,她的表情,更是充滿了掙扎,女孩正看著一個令她害怕的夢…。

夢裡,有兩個少年﹔黑髮的少年手上拿著一把木刀,不時發出〝磁…磁…〞的聲響,木刀上彷彿被纏上了雷電,黑髮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就像是被冰凍般的面無表情。他正對著另一個少年說『接受制裁吧!邪神洛基。』另外的這個少年──也就是黑髮少年口中的『邪神洛基』,他有著近乎完美且脫俗的容貌,金髮,似乎深遂不見底的清澈碧眼,正直視著站在身前的黑髮少年。

然後,洛基轉移了視線,看著少年手上的木刀,「鳴神…」名為鳴神的黑髮少年,不等洛基把話說完,就舉起那纏滿雷電的木刀,向洛基攻擊────。

少女張開了眼睛,「這已經是第五天了。」自從自己回家後,每天為這夢所苦﹔不過是個夢…。是啊!少女也曾經這麼認為,然後置之不理,但這夢卻一天比一天還要清晰﹔在第一次作這夢的時候,根本就無法看見兩位少年的容貌,然而之後的每天,卻越來越清晰,她現在已經可以清楚看見兩位少年的表情了…令她不得不在意。

───鮮豔的紅色眼眸露出了悲傷。少女自床上坐起,緊緊抱著自己的膝…心裡的不安卻依舊沒有離去。


───到底是為什麼,會作這樣的夢呢? 少女找不到答案。


      ───我祝妳,永遠都能有個好夢。


             心底深處響起了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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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締結永恆的約定…獨自前往夕照餘燼。
彩色倒映的水面,一陣強風吹襲。
燃燒的牽繫纏繞著我倆──寸斷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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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細線般的雨絲,自白灰色的天空落下,緩慢…而且持續不斷的──降下。細絲輕輕拍打著憂鬱天空之下的所有物體,並且是無聲的──無聲的滴答縈繞在四周﹔包圍了整個城市,彷彿將之蓋上一層薄紗,薄紗隨風飄動著,城市就像是布幕上的畫作,影像也隨之搖晃──在這無聲的風雨之中。

街道一旁有一棟歐式的洋房,四周霧茫茫的,充滿了神秘感。
屋內非常的熱鬧,原因是一位訪客──一個食客。

「喂~~洛基~~!我肚子好餓呀!有沒有什麼吃的?」鳴神撥弄著被雨水打濕的頭髮,一進門就往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喊。

「是鳴神啊…」坐在椅上的主人──也就是洛基,將視線自書本移至剛進門的鳴神身上,不過沒多久後,又將視線移回書上。

「咦~阿鳴今天不用打工啊?」被鳴神吵醒的梵利爾一句話提醒了洛基,鳴神每次來拜訪的原因,不外乎是為了吃,就是來做一些沒意義的事情之類的,洛基不禁又開始猜想:鳴神是不是又被開除了?

「我又被開除了啦!現在的社會實在太黑暗了!!」──果然,洛基猜對了。鳴神憤恨不平的喊著。

「你真的是道爾神嗎…」洛基無意識的自言自語著,雖然這個問題已經浮現在腦中很多次了,可是每次見到鳴神這個樣子,不禁就會懷疑。

「啊啊~~我快餓死啦!!眼鏡兄!我要吃炒麵~」鳴神先是對著廚房的方向喊著,隨後又看向洛基﹔他不禁張大了兩隻眼睛──對於洛基現在的樣子感到非常吃驚﹔「洛…洛基!!?」

「嗯?」洛基卻只是若無其事的應了一聲。

「你怎麼…變回這樣啦?」

「你的反應真是快啊…會這樣是因為…」正當洛基要對他解釋的同時,闇野端著一盤炒麵走了過來「鳴神先生。」

「啊~~炒麵來了,我要開動囉!!」鳴神一看到食物就變了個人﹔洛基看到這景象不禁有些感慨,自己賺的錢好像被這傢伙吃掉了大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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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飄著雨的街道上,少女跑著,在被後隨風飄揚的粉紅色長髮已經被淋濕了大半,──她心裡非常著急,對於昨天自己夢見的那個不詳的夢。所以正打算趕過去,到洛基那裡。

「繭良…?」前方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女孩聲音,繭良站定身子,才看清楚女孩﹔黑色的卷髮,還繫著兩個大蝴蝶結﹔吐露出無限單純心思的一雙黑色大眼睛,還有類似制服的粉紅色衣物。繭良很快就認出了這個女孩──大島玲也。

就在繭良看著玲也的時候,玲也說話了「不介意的話就和我一起撐傘吧!」語畢後,玲也瞇起雙眼,露出一個微笑。

「不用了,我必須去個地方。」繭良帶著道歉的笑容,對著玲也說。

「這樣啊,對了,我最近作了一個夢…」玲也稍稍垂下了雙眼,看著溼透了的地面。

「咦?」

「是一個關於繭良妳的夢。」玲也的眼神吐露出悲傷和害怕,表情就像是想起什麼可怕事情似的。

雨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是越來越大了……
繭良仔細聽著玲也對她說的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鮮豔的紅色雙眼,直視著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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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神舉著木刀,將刀子架在背對著他的洛基頸部旁,刀上明顯的被層層電流纏繞著,刀並沒有直接碰到洛基,但是其距離是非常微小的﹔鳴神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這個舉動是突如其來的,洛基沒有任何的防備,所以只能任他拿著刀抵著自己。

「……鳴神?這是…妙爾尼爾槌…怎麼會…!?」洛基回過頭看著鳴神,只見鳴神的表情就像是冰雪般的寒冷,看不見一絲情緒。鳴神的妙爾尼爾槌,原本再人間的威力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一不到吧,現在卻已經完全覺醒,而且,木刀上還明顯的帶著濃濃的邪氣味道。

「接受制裁吧!邪神洛基。」自鳴神的口中,喊出了這些話。

「…這也是…奧丁的意思嗎…?」洛基不禁脫口這麼說,但是沒有得到答覆。

鳴神的木刀直直的向洛基劈了過來,洛基即時喚出雷瓦丁,擋住了這一擊,但鳴神可沒有暫停的想法,他在一次舉起了刀,自另一個方向攻擊洛基,洛基雖然在千鈞一髮之時擋住了他的攻擊,但是鳴神的力道一直再加強中﹔『真不愧是著名的破壞神啊!』洛基心想。同時也用力用雷瓦丁將鳴神的刀推開,就在鳴神站定之後,他開始招喚起雷電,外面已經雷聲作響,而且這可是規模極大的落雷。

「鳴神!!你忘了嗎??不可以迷失自己!!」就在落雷要降下之時,一個聲音同時傳進了洛基和鳴神的耳中,洛基往聲源處看去──是繭良。

繭良這麼一喊,似乎讓鳴神想起了些什麼,他明顯的停下了動作。洛基則趁這空檔,用雷瓦丁將鳴神手上的木刀匹成兩半,「抱歉了,鳴神。」木刀應聲斷成了兩半,而鳴神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立足點而倒在原地。

洛基撿起了木刀的碎片觀察著,「果然有邪氣…。」整團黑色的濃霧自碎片中不斷湧出,然後消散在洛基手裡。
「繭良,妳怎麼在這裡?」隨後洛基轉身問著繭良,但繭良並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鳴神倒下的地方,同時也瞪大了眼睛﹔洛基隨即往鳴神所在的地方看去,才發現,鳴神正逐漸消失著…他的輪廓漸漸的變淡,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這到底是…?」繭良張大眼睛,眼裡泛著一些淚光。

「………」

「是奧丁大人將他的靈魂招喚回去了…。」洛基並沒有回答繭良的問題,代替洛基說出答案的是一個女子,她的紫色雙眼充滿了神秘的氣息,就連女子的表情,也讓人猜不透她心裡再想什麼,她整個人充滿了神秘的氣質且脫俗。

「烏爾德…?」喊出女子姓名的人並不是洛基,而是繭良。她臉上的表情清楚的表明了她想要確認這女子是否就是烏爾德的心情,就連說話的口氣,都像是很久以前已經見過烏爾德的樣子。

洛基則是保持沉默,看著兩個女孩。〝繭良該不會恢復記憶了吧……!?〞他看著繭良的舉動,心裡不禁要這樣猜想。

「是啊…好久不見了呢,芙莉迦女神……」烏爾德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但在繭良接收到她笑容的同時,整個人失去了意識而倒下,洛基不偏不倚的將她接到自己的懷中,之後便詢問烏爾德。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奧丁他…」為什麼要讓鳴神攻擊我?…洛基說不出這樣的話,於是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因為他現在還是非常相信奧丁的,他還是不太能接受奧丁想殺掉自己的事情。

「因為諸神的黃昏快到了,繭良小姐也這麼說過吧!」烏爾德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向外頭走去。洛基這才想到,之前繭良曾經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說出這類的話語,不過她本人倒是沒有發覺。

烏爾德走到門外之後,她身旁多了兩個身影,同樣是諾倫的薇兒丹迪和詩寇蒂。

「洛基大人,請避免讓繭良的記憶恢復…」薇兒丹迪垂下雙眼,對洛基說。

「如果恢復了記憶…她可能會作出和以前一樣的事情。」詩寇蒂說。

「洛基大人,請你要…好好珍惜她喔。」薇兒丹迪在最後露出了一個微笑,之後便和詩寇蒂一起走向大姊烏爾德身邊去。三個人一起離去。

洛基看著懷中的繭良好一陣子,撥了撥她額前的頭髮,以愛憐的眼神看著她──此時正安睡著的女孩。

雨停了,天空拱出了一道彩虹橋。
天空似乎壓抑著想對地面傾藍而下的慾望﹔刻意的離地面好遠…好遠。


───命運之神此時看似安睡,

但她還是被眾神的命運之繩束縛著。
    
甚至,連自己的宿命都無法反抗。
     
正安睡著的命運之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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